摘要:
陆游《夏日》诗有“暑用酒逃犹有待”句,这其中有个典故。汉末,光禄大夫刘松与袁绍子弟在河朔于三伏天中作“避暑饮”,“昼夜酣饮,极醉至于无知,云以避一时之暑”,原来,他们采用的是乙醚麻醉术,在饮宴中,人人都成了醉鬼,沉迷在酒乡之中,既然神志不清,也就寒暑莫辨了。
为了驱热,古来有不少异闻。
例如,在立夏日,吃一种叫“玄冰丸”、又一种叫“飞雪散”的药,并画六壬六癸之符,就不感到热了。这是东晋人葛洪在《抱朴子》一书中的介绍,他是个道士,精通炼丹术,当然信这一套,但显然这一切都是鬼话。
传说世上有一种“迎凉之草”,其色类碧,而干似苦竹,叶细如杉,盛暑天把它放置在大堂上或束挂在窗棂间,就会“凉风自至”。见载于一本多述宝物奇技、语涉荒诞的书《杜阳杂编》(作者唐·苏鹗)卷上之中。
所谓的“迎凉之草”,迹近神话,但绿色植物会蔽日生荫,这倒是真的。对此,古人有深切体会。“避暑高梧侧,轻风时入襟。”(南朝梁·萧纲《夏日诗》)“群木昼阴静,北窗凉气多。”(唐·韦应物《夏景园庐》)“竹深树密虫鸣处,时有微凉不是风。”(宋·杨万里《夏夜追凉》)“绿荫松萝暑气凉,清泉泻入小池塘。”(明·吴宽《夏日》)俗话说,大树底下好乘凉呗。
为应付难熬的暑热,人们还想出了种种办法。
如《三辅黄图》卷三记汉武帝时,董偃于未央宫中,夏天用盘子盛冰块,放在膝上取凉。《开元天宝遗事》记杨贵妃体肥,至夏苦热,常有肺渴,每日含一玉鱼儿于口中,借以凉津沃肺。《酉阳杂俎》记玄宗李隆基了解到申王怕热后,赐他一条冷蛇;此蛇不伤人,白如冰,申王把玩中,暑气遂得稍解。《杜阳杂编》卷下记唐懿宗的女儿同昌公主为驱暑气,命人取来“澄水帛”,它长八九尺,似布而细,明薄可鉴,上面涂有龙涎香,蘸满水后挂在南轩上,久而生阴。
唐代文学家韩愈有一首《纳凉》诗,《全唐诗》末收,笔者见于南宋叶廷珪编集的《海录碎事》卷二中,诗仅存一联,曰:“清砌千回坐,冷鐶再三握。” 砌者,石阶也。无论是竹制凉簟之类,暑天里,坐久屁股都会发烫,惟“清砌”坐而凉意生,这点体验人皆有之。鐶者,金属环形物也。“冷鐶”似是古代一种专门让掌心散热而制作的纳凉用具。
膝头也好,掌心也好,小部位凉,大气候热,以上诸法,其实是帮不上多少大忙的。
真正的凉爽感觉只有把气温降下来才能达到。传闻唐朝贵戚杨国忠子弟极为骄奢,每至伏中,取大冰使匠人琢为冰山,围于宴席间,“坐客虽酒酣,而各有寒色”。(《开元天宝遗事》)这自然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的。诸法中,算起来应数古人挖地室作凉堂效果最佳。北宋官至太子少傅的韩维( 字持国),在许昌建有私第,其凉堂深七丈,据称每至盛夏日,此地室居之犹觉冷不可耐。(见宋·叶梦得《玉涧杂书》)
但是单为一己之身着想的行为,是那些“乐以天下,忧以天下”之士所不屑为的。与韩维同时的诗人王令在《暑旱苦热》中就表达了那种情愿于国于民同甘共苦的高尚情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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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风无力屠得热,落日着翅飞上山。
人固已惧江海竭,天岂不惜河汉干?
昆仑之高有积雪,蓬莱之远常遗寒。
不能手提天下往,何忍身去游其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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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文震撼人心,极具气概。